第4章 抱团取暖
张亦站在肺部区域的入口，目光扫过那些千疮百孔的肉壁。
大大小小的孔洞密密麻麻，最小的只有拳头大，最大的都能钻进一个人了。
每一个孔洞都是迷雾入侵的通道。
“快，用肋骨碎块、肉壁组织，把所有孔洞都堵死！漏一个洞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！”
人群愣了一瞬。
光头壮汉一脚踢开脚边的碎骨，“想活命的给老子动起来啊，这里不养閒人，不相信眼泪！”
人群瞬间炸开，冲向四周的肉壁和骨骼。
周元的高位意识笼罩著全场。
他看著这些渺小的蓝色光点慌乱地搬动他的骨屑，撕扯他的死皮，去堵那些被灾虫啃出的孔洞。
“太慢了，太慢了。”
他心念微动，肺部区域的肌肉开始极其缓慢地收缩。
那些孔洞的边缘微微收拢，缝隙变窄，封堵的难度瞬间降低。
与此同时……
【泰坦赐福：临时力量+5%】
所有正在搬运材料的人类脑海里同时闪过了一行提示。
有人愣了一下，隨即感觉到手臂突然有了力气，原本搬不动的骨块轻鬆抬了起来。
大约十分钟后。
大部分的孔洞已经封死，只剩下了最大的一个主洞口。
洞口外，迷雾已经彻底蔓延开来。
灰色的浓稠雾气像活物一样缓缓涌动。
雾气里传来细碎让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，像无数只脚在枯骨上爬行。
非人的嘶吼声隔著肉壁传来，模糊不清。
就在这时……
“等等我！”
一个浑身是泥的女生从雾里衝出来，朝洞口狂奔！
她的衣服被撕烂，脸上全是血痕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。
“让我进去！求求你们了！”
张亦回头看去，有人同情心发作，探出半个身子就去伸手！
女人刚抓住手腕，眼看就要被拽回来。
突然，身后的浓雾里猛地伸出无数根细长的、灰白色的东西，像触手又像手指，缠住了她的腰、她的腿、她的脖子！
她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，就被活生生地拽进了雾里面。
“嘭！”
男人被拽得往前一衝，手里只剩下一只扯断的手。
紧接著，雾中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，咀嚼的声音，然后归於死寂。
男人跌坐在洞口，看著手里握著那只血肉模糊的断手，尖叫著一把甩开！
“呕！”
有人弯下腰疯狂呕吐。
有人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哭声。
更多人脸色惨白如纸，盯著洞口外的浓雾，眼神里全是无法理解恐惧。
壮汉咬著牙，用尽全身力气搬起巨骨，堵死了最后一个洞口。
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………
张亦看著那只断手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所有人靠拢！”
他用力喊道，“我们按照小队报数，確认人数！”
张亦知道，这个时候越乱越容易出事。
恐惧会让人变成疯子，疯子会害死所有人。
可能是经歷了刚刚的恐惧，大部分人群本能地听从命令，开始报数。
一队、二队、三队……
进肺之前是三百多人，打了虫子死了一批，现在一共是212人。
男性占比六成，女性四成。
所有人都彻底安静了。
没人再敢质疑“待在泰坦里”这个选择。
张亦看了一眼洞口那块骨头碎片，又看向周围那些恐惧的脸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强者都是独狼，只有弱者才会抱团，但在这个世界里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只有所有人拧成一股绳，才能活下去。
但想要长期活下去，就得把规则定死，把人心攥住。
张亦从小学到大学都是班长，他非常享受领导別人的感觉，高中竞选班长，因为同学的成绩比他高，所以领先一分。
隔天他就把同学的腿打断了，让他缺席了月考，张亦还因此差点退学了。
他甚至还去看过心理医生，说好听点就是天生领导型人格，说难听就是支配慾太强了。
但在这里，这就是个真人版领主求生游戏。
人是抱团型动物，就算內心不满，但大多数都是沉默的。
张亦的贡献值最高，只要够强势，基本所有人都会听他的。
………
灰濛濛的光从封死的洞口缝隙里透进来，迷雾散了。
壮汉带人移开骨头碎片，探头往外看了一眼。
洞口外，只有一滩发黑的血和骨头渣子。
所有人看了一眼，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咕……”
这时，有人肚子响了。
紧接著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所有人已经一天没进食，没喝水了。
有人开始虚脱，有人疯狂咳嗽，有人嘴唇乾裂起皮。
“没有水没有食物，我们就算躲过了怪物，也得饿死渴死！”有人绝望地喊。
“那吃虫肉吃肉壁，我可不敢出去！”有人指著满地的虫尸。
“你疯了？”立刻有人反驳道。
“那就饿死渴死我们唄，大家一起死！”
“你阴阳怪气你妈呢？”
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。
张亦扫了一眼他们，站在凸起骨头上面，喊道，
“白天迷雾散去，规则没说白天有危险。我们可以组织人外出採集、狩猎！”
他提高音量，
“有没有在农村长大、种过地、打过猎的？”
“或者有没有学植物学、动物学的？”
很快，人群里陆陆续续举起三十多只手。
“俺种了一辈子地，认得野菜野果。”
“我农大毕业的，学的植物保护。”
“我是退伍侦察兵，野外生存没问题。”
张亦点了点头，
“我提议，我们可以成立三支固定队伍。”
“第一，清理队，由所有有战斗经验、杀过虫的人加入，负责清剿体內残留灾虫、外出护航、据点防御。”
“第二，採集狩猎队，由有野外生存、种植狩猎经验的人带队，白天外出收集可食用植物、材料。”
“第三，后勤队和医疗队，负责收集泰坦愈膜、整理物资、救治伤员、维护据点。”
“所有人按需分配岗位，不养一个閒人。”
张亦话没说完，就被打断了。
“等等！”
一个男人站出来，脸上带著明显的质疑，
“我们外出拼命找资源，凭什么回来要平分？”
有人跟著附和，“对啊，这不公平！”
那光头壮汉直接扯开上衣，露出身上那些虫咬的伤口有些已经开始结痂，有些还在渗血。
“我们在里面待著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那男人本能地后退。
“昨天是谁拿盾牌给你们挡虫子？”
他指著那男人的细胳膊细腿，
“让你去砍虫子，你打得过吗？”
那男人脸色涨红，还想反驳。
张亦却抬手压住了嘈杂。
“分工不同，贡献不同，没有高低贵贱，只有能不能活下去。”
“採集队不用直面虫子，按贡献值拿奖励，多劳多得。”
他盯著那个男人，
“不想乾的，现在就可以离开，没人拦著你。”
“但在这带节奏的，我建议直接驱逐！这里大部分都想活下去！”
那男人嘴唇动了动，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……
【泰坦神諭】
所有人的脑海里，同时响起了那个绝对权威的声音。
【全员贡献值实时查看】
【当前贡献值排名】
张亦： 485（清理队）
李浩明：450（清理队）
王芳：325（后勤队）
【贡献值第一者张亦：奖励神之眷顾，肺息buff：可保持10分钟无需呼吸空气】
……
【所有贡献值由泰坦统一核算，多劳多得，不劳动者不得食。】
“这不就是工资吗？我干活祂付钱，真服了。”
“这是大锅饭，小伙子你不懂，以前都是这样。”
人们议论了几句，质疑声彻底消失了。
加入採集队的拿起骨刃、骨盾，走出泰坦身躯，前往外面的未知世界。
之前不敢打虫的女生们主动加入后勤队，沿著肉壁认真收集泰坦愈膜。
经歷了昨晚的事，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：
只有跟著集体，给泰坦提供贡献，才能活下去。
张亦蹲在地上，看著满地的虫尸。
他隨手掰下一块虫甲壳。
【检测到材料：泰坦骨刃+灾虫甲壳】
【可合成：骨虫刃】
【合成要求：解锁骨匠职业，拥有基础锻造台】
【成品属性：攻击力+50，破甲+15%，无视灾虫基础甲壳防御】
这可比现在手里的骨刃，攻击力强了快一倍，关键是还带破甲和无视防御。
他刚抬头想喊人问问有没有会锻造、懂钳工的，人群里就挤出来一个禿顶老头。
老头手里攥著一块虫甲壳，看著张亦手里的骨刃，声音都带著激动，
“小伙子，我是退休的八级钳工，这虫甲壳我可以试著磨磨。”